我把facebook及舊網誌的筆記夾雜勾勒出某種自己觀看電影的慣性。
難免要斷續續的看一齣戲,下班後歸途加晚飯吃掉大半夜,早的話十點鐘放片也不致遲睡。但在工作室影音以外還有些樂器、亂撒的書本雜誌、報紙印刷品的斷章,夜太長是自找。往往是十二時甚至兩三點才開電視睇戲,換來電影裡人物對談隨音樂入夢。<站台>和<小武>都曾在耳畔呢喃,沉睡過後仍在,不知是自動重播第幾次,兩者遭遇相若,至今我仍未有正襟危坐的看遍。間中也有間中的。我到第二次安坦為兒子鐅牆就被嘈醒,應是player自動重播第二次我醒了一看到尾,再由頭看到姬絲汀扮日本妹方叫完成,深夜四點幾瞓埋下半場。
<婚姻生活>
單身漫游穿梭街角到成家立室與身邊人打成一遍,婚後的安坦從自己的世界出走變得多說話多姿采,從憂鬱俏男孩成為人夫人父,不變的是他的三心兩意,動聽的依然是對姬絲汀講的對白。安坦要為初生兒子阿凡開闢一間房,就用鐵鎚打通雜物房的牆壁,那吵醒我。自午後keep住搬嘢同飲酒,夜裡眼睛紅根不知怎的把眼球壓扁眼袋吹大,想繼前晚安坦<偷吻>後再續<婚姻生活>,到他倆公婆初回娘家喫飯我就昏睡在沙發上。我到第二次安坦為兒子鐅牆就被嘈醒,應是player自動重播第二次我醒了一看到尾,再由頭看到姬絲汀扮日本妹方叫完成,深夜四點幾瞓埋下半場。
某個分居後的晚上,安坦回家探望兒子後與姬絲汀一同出門,各有節目,走到長樓下街輕輕吵了兩句,她知道他不知何處去要陪他又推卻。送她上的士時,她要他吻一下,然後安坦好像笑說:「你是我的妹妹、女兒、母親。」姬絲汀答:「我想做你的妻子。」車,接著揚長而去。
由<偷吻>偵探模樣的怪客過渡到閒時木訥孤傲的電視諧星,楚浮對法式獨行酷男造型的調侃化為更人性筆觸,展現小巷街坊情味,但前者可愛得總令我捧腹大笑卻久未釋懷。(遲些再記那早前發現的怪客更新版,Beck < Modern Guilt > MV 裡黑框眼鏡跟蹤者。)
<太陽照常升起>
那晚找套陪瞓戲再播,撐開摺椅看到尾。上次倦極耐不了啟首瘋媽一段,眼睛半張捱到黃秋生出場方瞪大些又緩緩睡到姜文下鄉車上打鳥那節給槍鳴驚醒,到房祖名被殺那幕,也是依希地看,就是看第二次也容不下這開槍噴火的駭人核突特技(比得上<順流逆流>謝霆鋒躲在廚房冰箱內那個爆炸shot)。不說印象不深刻的故事情節,還是流暢節奏豐富的顏色風景和時而玄虛的意象提起我再看清看楚的興趣。
音樂美麗得庸俗,畫面上強烈的用色顯得配樂過份的渲染,應說是音樂融到似一缽滿溢的濃糖漿,讓我不想細味其中。儘管映像領我出神:黑夜飄在空中的火燒營帳、浪漫冷傲的迅逝,音樂與剪接的配合亦撩人脈膊,但久石讓管弦樂的華麗與用在<情癲大聖>上的同樣生硬,正是亞視<尋找他鄉的故事>裡鍾景輝鏗鏘旁白底下的白背心汗衫,重覆的俗氣吸走我亢奮情緒,為魔幻情節幽默步調堆積的盛饌,胡塗一抺霜白。
在電影播到瘋媽撲鞋時阿路加入一旁開罐啤酒點根煙觀看。他方才鐅他的木牌匾,那論政抒懷的一組作品還處雛形,也有其時代的瘋狂,阿路暫放下自身的陪我看姜文曲筆寫幾段隱伏時代壓抑下,關於輕狂灑脫執迷天真的人物瑣事。我們閒話房祖名戲內七十年代大陸農村鄉下小隊長的converse鞋潮tee裇,又歡喜他戇戇居居的演出,崔健捉狹痞子的縮骨客串,在翌晚到7.1喝酒返家巴士上我還拿出來跟阿路不厭其煩地講。
孜孜敍述著電影的片段,我低佪悼念著幅幅原野山嶺綠林川溪老樹荒村以至狂笑悲哭纏綿孤獨,只存活於光影,烙在菲林卷。正如鐵道列車呼出縷縷黑煙,遲鈍的沉凝後,終究消散。
工作室內少得專心看電影,不玩電腦也喝酒捲煙,有時把燈光調好,坐下望一會就想睡。反而播黑白片時更易看到中段,大概是我著力把眼瞪開,卻更倦人,造就了一個「黑白片至少分兩次看」的習慣。這樣形容自己不免有點失實,大部分節奏慢些和時間長的,不論顔色語言國藉,都令我手起刀落,斷開觀賞。中四時落重本近四十大元,買了套<牯嶺街>VCD,一套戲四隻碟離哂譜,我就截成三個星期六中午的戲份,看完國際台的MTV就放。儘管如此也覺好看,小貓王的禮物給那不知是獄卒還是獄警一扔,教人感觸青春的脆弱不堪,然而除這幕,剩餘都給集中力匱乏症吸走,深刻的似乎混淆掉<一一>或<麻將>的畫面。
學藝時曾有一個較專注觀影的時空,為過獨處時光就看戲,入圖書館或回家把自己關在房內,那時家裡還有空間讓母親作些干預我私生活以外的作業。貪心地借幾套戲沒空看,哨到哪裡或趕功課不得而知,總是遲還罰錢。借幾次的同一套,往往有其他更想看的佔先,阿硬推薦的<Stranger Than Paradise>,由借學校到上年在大陸買老翻有三年,到近日至有心機去花兩日完成,看前還細尋封底,見DURATION:88min。
<Stranger Than Paradise>
沒事忙。電影裡Willie鋤啤飲啤酒賭錢看電視吃電視餐 *,無甚正事阻他百無聊賴的生活,悠悠的戴帽呆呆注視球賽轉播,以不務正業去形容卻有點錯位。荒蕪得帶點西部況味的城市,這樣活其實挺牛仔,他住的紐約城被描繪得寂靜,空蕩的長街站著幢幢五六層高而闊的舊樓灰灰黑黑 ^,舊樓的方塊同時分劃著這些道路。Eva拿起卡式帶機播歌為街道的氛圍刺個小洞過後墜入了表哥Willie的單色世界,不讓隨他和友伴Eddie去馬場,常看電視,悶得發荒就拿起卡式帶機要播又被關掉。每當Eva要自娛或殺時間的時候就播同一首曲子,在戲內不斷嚮起來直至片尾曲都是她卡式帶機放那首Screamin' Jay Hawkins唱的< I put a spell on you >。
整部戲是一個音階,循環迴響,執咬著一種印象,獨強調這種模糊又平板的生活節奏生存狀態,低調的,靜止的,抺開那想象的城市繁囂,築起一片空白庸懶的煙幕。戲內兩男孩滿臉不在乎平平凡凡的活四野蹓躂以賭為樂,每察覺到點乏味,想稍微填充些顏色又被自家慣性和偶發的事糾纏著,終於,沒發生甚麼仍似依舊不在乎 ^^。
‘ You know it's funny. You come to someplace new, and everything looks just the same,' said Eddie.
火車被我一按停下。<盲打誤撞>第三節的開端,Witek又趕不上火車。眼前定格凝著火車倚靠無人的月台朝向消失點要遠去......
坐地扇把風吹,從左到右,由右至左,徐徐沿劃著半圓的軌跡來回旋轉。小小方形電視不倦地播著一段聲畫:他在弦樂裡跑進火車站撞倒老婦,道歉了他衝去購票後又疾行,險碰跌人杯酒。左閃右躲終越過他撲上的那個拾起破幣買啤酒的潦倒漢的胸膛,直奔向月台邊剛起行的火車,力氣花光也捉不到尾卡車上的扶把。這是影碟的主頁,映畫旁邊有電影播放、選段播放、特別收錄和字幕幾項選擇,戲放完了跳回主頁,我有點未盡意,又懶得去關機,就由主角重覆地跑來跑去。
* 這種與波仔飯盒和杯麵同類的洋人微波/焗爐即食便當有功能上的功能,方便快食是用以看電視的,名曰TV dinner。
^ 黑白片的光影下只得這兩類色。
^^ 電影始於Eva從外地來美國情非得已到Willie處盤桓數天沒發生甚麼事,第二段是一年後由Willie、Eddie從紐約駕車到Cleveland探Eva,他們見面後又沒發生甚麼事,看看戲、待在家中和阿姨玩玩啤牌四處遊蕩,只是天氣有點冷,不如歸去。二人回程時發覺有餘錢想帶Eva到Florida走走,到第三段三人在Florida的旅館,又丟下Eva去賭錢,兩日賭狗賭馬輸贏後,錢多了,Eva待著閒著遊買頂帽卻因打扮酷似某類黑幫女俠給塞了包錢,害怕得留下字條就趕赴機場逃回老家,二人贏錢回來見字追上去。最後Willie上飛機去找Eva,Eddie看著飛機啟航後上車開動引擎低嘆 "What the hell are you gonna do in Budapest?",Eva則打消飛回家鄉的念頭,帶著行李包回到旅館坐下來,也許打算著「他們又去賭甚麼呢?」。畫面一黑,音樂起。
